【教苑】小 屋?

    點擊數:     更新时间:2014-02-28 15:30:21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劉秋紅?

小屋曾經是我的家。四角一方,潔淨的白壁,一張單床,一張書桌,伴著我走過二十歲裏最重要的六個年頭——也是我生命中最活躍的,心路曆程裏最富于變化的六個年頭。?

畢業的那一年,我住進小屋,開始努力地裝扮著這屬于我的世界,用上我喜歡的藍色:寶石藍,海藍,天藍。床單、窗紙、甚至插蒲棒的紙花瓶,一切盡在清爽的色調中。窗前燈下一挂藕荷色的風鈴,搖出陣陣清脆。我喜歡我的小屋。傷懷時,小屋中的默坐,讓我尋得一份安然與恬適;期盼時,小屋窗口的遙望讓我尋得希望的印迹。面對小屋,面對小屋的每個角落,每個物件,懷想多多。而小屋呢,坦坦蕩蕩的,它包容著我。?

小屋是家,家是小屋,小屋見情愫。懷舊的,憧憬的,浪漫的……?

剛從學校回來的我,在一個全新的世界的邊緣——面臨工作,想走近,又不能馬上走進,于是和自己相依相偎的便只有小屋,和那些許牽挂的記憶:遠在太仆寺旗的同桌怎麽樣啦?那個愛旅遊的上鋪老五如今去哪裏了?畢竟,對我而言,那時的記憶還是最切近的。?

小屋裏常傳出口琴聲,卻只有一個曲調,蘇格蘭民歌的曲,羅伯特·彭斯的詞——《友誼地久天長》。曲子斷斷續續的,並不流暢,但響起的時候,總有一份徹頭徹尾的懷舊相伴而來,萦繞在小屋間,揮之不去。?

後來,小屋變得明快起來了,桌上一角一堆書,窗前一角一摞本,教案啦,課本啦,作業啦,滿滿的竟也不覺得亂。那段日子裏,我的世界明澈而清亮,滿是孩子的笑臉,滿是剛工作的新奇。小屋也跟著歡愉起來。《閱讀》中夾著的《蘇武牧羊》的歌詞還是那麽清晰:“蘇武留胡節不辱,雪地又冰天……”那是一位叫常娥的小姑娘寫的。他們課前總要唱歌的,我第一次聽了這歌,覺著好聽,便請科代表寫下歌詞來,誰知這首歌竟成了語文課前的保留曲目。在音樂中我看著孩子們長大,小屋也記下了我最初的感動。?

藕荷色的風鈴慢慢的褪了它的顔色,也便走過了秋,走過了冬。不知從何時起,小屋常有人來了,一個小眼睛、小平頭,穿著白色T恤的青年。他珍視小屋,小屋也很禮遇他,直到另一年的冬天,伴著雪花,伴著祝福聲,我告別了曾經的小屋,走向別一樣的新生活。

之後的小屋,爸爸並沒有做多大的改變,但已不是從前的樣子了。有一點,我深信不疑:在我心中,小屋是永恒的。就如地壇對于史鐵生,“荒蕪並不衰敗”是他成長的見證,從“荒蕪”中走出生命的希望。對我而言,小屋就是我的生活,是我生命樂章的一部分,它真實而美麗。?

喔,我的小屋。?

我的小屋是燃香的熏香爐,缭繞中彌漫著悠遠,馨香中浸透著永恒。